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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媒介正抹去童年和成年的分界线
日期:2018-02-08  来源:辽宁日报  作者:禾刀    热度:783

  在这个资讯飞速发展的年代,儿童正面临同成年人一样的电子产品世界,手机、电脑、电视……虽然一些家长以“小孩子不懂”为由,生硬地给孩子划出一个敏感禁区,然而,置身这样的世界,就很难避免潜移默化的影响。另一方面,许多影视作品为最大限度展现吸金魔力,努力做到老幼通吃,表面上是增加了作品对成人的吸引力,暗地里也是对原来更儿童化作品的“提龄”升级。有鉴于此,曾提出“媒介即隐喻”理论的著名媒介文化研究者尼尔·波兹曼一针见血地指出:毁掉我们的,不是我们所憎恨的东西,而恰恰是我们所热爱的东西。

  一提起尼尔·波兹曼,许多人立马会想到他的名作 《娱乐至死》,书中的许多观点至今震撼人心。作为波兹曼另一部重磅作品的 《童年的消逝》,一面世便引发过舆论的高度关注。很显然,正是看到高度发达的娱乐资讯对儿童产生的深刻影响,这才触动波兹曼忍不住掷下书里的惊世之言。有必要指出的是,本书最初出版于1982年,尚处于襁褓中的互联网远不像今天这样侵入到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今天人们熟知的童年,波兹曼并没有就事论事地大谈资讯技术对这一群体的影响,而是努力回到“童年”这一概念出现的最早源头。波兹曼发现:“童年”是一个被发明出来的概念,印刷术普及之前,儿童与成人之间靠口语传播,彼此分享基本相同的文化世界,所以人类并没有“童年”。

  童年概念的诞生,是技术发展的结晶。“印刷术发明以后,可供谈论的新生事物大量增加”,出版物迅速增多,各类研究以及读者群体的细分,为童年概念的应运而生作了扎实的铺垫。而文化知识的迅速传播,是促使童年概念加速生成的重要力量——“凡是识字能力受到始终如一高度重视的地方,就会有学校;凡是有学校的地方,童年的概念就能迅速发展。”

  童年是人类迈向知识殿堂的启蒙。自从有了这一概念后,儿童的知识、娱乐、衣着乃至饮食均与成年人进行了严格区分。对儿童而言,“自从有了印刷术,成年就变得需要努力才能挣取”。儿童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学习成年人整理好的知识内容。从另一方面看,“成人之所以有权威,主要是因为他们是知识的主要来源”。也就是说,在成人主导的社会秩序中,成人掌握着知识来源,这是儿童未来融入社会的唯一路径。

  在童年逐渐脱离原有状态,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社会结构后,社会对儿童的关注持续升温,以至于专门为他们腾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一批关爱儿童的法律相继付诸实施,至少在法治国家,儿童得到了史无前例的保护和关爱。但是,这种现状正在悄然改变,随着电视还有今天无所不在的互联网等新兴技术的迅猛发展,儿童空前地暴露在社会信息大潮面前。

  相较于传统的知识载体,儿童一度被安置于一个相对平静的空间,可以少受或免受成人认为不雅或者不利信息的干扰。而后来出现的“电视的符号形式在认知方面毫无神秘可言”,“电视的外在形式跟它的符号形式一脉相承,不能使它具有排他性”,很快,电视便以更为突出的观赏性、通俗性乃至娱乐性,轻松打破了历史上成人为保护儿童苦心构筑的阅读良舍。

  打破成人与儿童传统区别藩篱的不仅仅是电视,还有各类游戏。“儿童和成人的价值和风格正在融为一体,最显著的症状表现在儿童的游戏方面,也就是说,儿童游戏正在消失。”其实,进一步加速这种边界模糊的还有高速发展的互联网,只要儿童方便接触到智能手机,互联网对儿童就变得毫无设防。尽管成人想尽无数办法,但互联网的各类信息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向儿童,除非儿童自己不感兴趣。现实发展恰恰扔给了我们最为痛心的一面,无数青少年已深染网瘾。

  因为发展,童年的概念得以发明。也因为发展,童年在今天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对童年的消逝波兹曼表现出自己的担心,一旦失去童年这一社会结构,童年就像没有臭氧层保护的人类,陡然会暴晒在太阳强烈的紫外线下。尽管波兹曼表示不对“我们能为童年的消逝做些什么”进行探讨,但最后还是提出了“六大问题”,尤其就“努力控制子女接触媒介的机会”提出了两点建议:“一是限制子女暴露在媒介前的时间; 二是仔细监督子女接触的媒介内容,并持续为他们提供有关媒介内容的主题和价值方面的批评”。但放眼互联网无孔不入的今天,实现波兹曼的这些建议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英国著名作家赫胥黎在《美丽新世界》中曾描绘了这样一幕景象,在将来的某一天,随着科学技术的高度发达,人类连生育这样的本能都可以技术化,所谓的快乐也从胚胎形成之初就实现技术处理,人类所要做也是所能做的,仅仅是按照既定程序机械地运转,独立思考能力不断退化。一旦失去思考,人类还能剩下什么?

  没有了童年,短期内也许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后遗症”,但别忘了,没有健全的心智,一出生便浸淫于电子程序中的那些孩子们,未来不会成为赫胥黎笔下的活例?循着波兹曼在本书中关于童年消逝面临空前危机的这一严峻形势,也许每一个成年人最应思考的是:眼下我们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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